中美新能源经济论坛 | 国轩高科李缜:发展新能源产业“为而不争”

邱锴俊

在2016中美新能源经济论坛上,国轩高科董事长李缜选择了“为而不争”作为演讲题目。这个标题被翻译为“taking action”(直译:采取行动),我心想,不如翻译为“just do it”好了:正如李缜演讲所说,从事新能源汽车产业,是全人类文明传承的需求,是自然界资源约束的需求,也是全球经济产业升级的需求,也因为技术的进步而有充足的条件。因此,无需过多争论技术路线,无需争论对错,企业领导人只需考虑明天产业的发展,“为而不争”。

2016中美新能源经济论坛于美国当地时间9月21日-22日,在旧金山Julia Morgan Ballroom举行。中国驻旧⾦⼭总领事馆经济商务参赞杨依杭,诺贝尔奖获得者、美国能源部前部长朱棣文,哥伦⽐亚⼤学全球能源政策中⼼⾸席研究员、美国能源部前副部长David Sandalow,美国阿贡国家实验室先进锂电池技术部主任Khalil Amine等中美高层参加论坛。(参见:中美新能源经济论坛聚焦新能源汽车 朱棣文等大咖出席 中美新能源经济论坛 | 北汽新能源郑刚:做平台赢市场)论坛由北汽新能源、国轩⾼科美国硅⾕研究院联合主办,国轩高科董事长李缜也出席论坛并分享观点。

国轩高科李缜

国轩高科董事长李缜在2016中美新能源经济论坛上演讲

李缜首先解释了自己为什么选择新能源产业。他认为,环境污染问题,已经严重威胁了很多人的健康,继而影响了人类的传承。自然资源也有限,而人类消耗资源的速度过快。此外,全球的经济都有转型升级的需求。因此新能源产业就成了一个应然的选择。在此基础上,电池能量密度的提升,电机的转换效率提升,整车轻量化技术进步,这些技术进步使得新能源汽车产业发展成为可能。

国轩高科成立已有十年,在新能源汽车界的探索较早。2010年的6月,国轩高科的动力电池应用于全球首条纯电动公交的运营线路。2011年4月,国轩高科又与跟江淮汽车一起合作了一批电动出租车上路运营。至今,国轩高科动力电池产能在中国名列前茅,2015年达2.5Gwh。未来,国轩高科继续发力动力电池布局,到2020年,动力电池产能要达到30G瓦时,能量密度要达到每公斤300—350瓦时。他预计两年内原来只能跑150公里、200公里的车型用一样多的电池里程可达到350公里—400公里。“一旦达到350—400公里的时候,电动车替代传统车也就成为了必然。”

李缜说,在从事新能源汽车产业时,国轩高科自赋了三个使命。首先是企业必须做好的产品。好产品的标准之一是能否节约更多的资源。

其次,要为新能源汽车的创新发展积累技术。“我们应该是尊重所有科学家所发明的专利和知识产权,并且应该保护这些知识产权,但同时我们应该创造更多的机会,让科学家、专家和技术人员加强交流,共同推动技术的进步。” 第三,企业发展新能源汽车,要承接政府期望,为驱除雾霾,节约原油资源,利用冗余发电量,同时解决中国人民的出行问题。

在研发技术上,国轩高科也在利用全球化的技术资源,已经在美国的硅谷、日本的东京,德国的波鸿等地建立研发中心。在2016中美新能源经济论坛上,国轩高科工程研究院副院长张宏立还发布了十项锂电池核心技术解决方案全球招标计划,包括:高能量密度(350wh/kg)电芯开发;高镍三元材料开发及产业化;高性能硅基负极材料开发;锂离子电池5V高电压电解液体系开发;VDA尺寸三元电芯安全性能提升及设计优化;三元电池PACK系统安全性能提升;动力电池BMS主动均衡技术;实时高精度BMS管理系统开发;全电池系统的电化学仿真分析技术;高能量密度锂硫电池开发。

在演讲的最后,李缜说,“地球是宇宙的过客,人类是地球的过客,我们是时代的过客。我们应该彼此珍惜共同努力,为新时代的发展,为新能源产业的进步,为人类的文明和传承做出我们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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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为国轩高科董事长李缜的演讲全文:

非常感谢各位嘉宾。这两天,那么多嘉宾发表了那么多热情洋溢的讲话。这些讲话对我们新能源汽车、新能源产业政策的分析,对新能源技术的发展进步,都有重要的帮助。这些真知灼见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我们这个分论坛主要是讨论动力电池技术。我不是做技术研究的,所以我还是作为一个中国电池企业的老板,或者企业家吧,来谈谈我对这个产业发展的一些认知和想法。我希望跟大家做一些分享:我们这样的企业应该怎么去做这件事情,以及未来我们还有哪些想法。我演讲的题目也不太一样,围绕着是中国的一句老土话:“天之道利而不害,人之道为而不争”。

第一个想跟大家分享的是一个传承文明的问题。人类社会发展到今天,有相当长时间,达几百万年,但是人类社会到底如何传承下去?这与我们新能源产业发展相关。因为人类文明传承下去,需要一个好的生存环境,需要好的动力,包括能源的动力,好的生活的方式和方法。那么怎么去创造这些东西呢?这正是很多企业家在思考的一个问题:应该怎么去走一条可持续化的道路?

刚刚召开的G20峰会在中国举行,我们中美两个国家已经签订了《巴黎协议》。这个协议签订对各个国家都是一件喜事。为什么?因为环境污染问题,已经严重威胁了很多人的健康,威胁人类的健康也就影响了人类的传承。所以在这个问题上,我觉得新能源汽车之所以要往前走,而且走得越来越快,是因为首先解决的是人类能传承下去,生存下去、发展下去的问题。对中国目前环境来讲尤为重要。

第二个观点是自然约束的需求。大家都知道,我们地球到现在有40多亿年,46亿年了。40多亿年来,地球里面就存在这么些能量,我们人类社会仅仅用几百年就已经把它消耗殆尽,几百年时间把几十亿年积下的能源都消耗掉,包括我们地球的原油资源。这些资源也在未来不长时间之内也会消耗掉。所以我们发展的过程中一定要考虑到,哪些资源我们应该珍惜,不被丢失或不被遗弃,不被我们浪费掉。

第三,新能源产业对中国或者对全球来讲都是有一个很重要的产业转型的需求。我们各国在新的一轮经济发展过程中间,包含美国,特别是中国,都面临着一个产业转型升级的问题。比如,互联网产业的发展,带动一大批国家的经济升级发展。中国目前也面临着一个产业转型问题。在这个产业转型的升级过程中,有一批传统产业的资源、人力、技术都面临挑战,那么新能源汽车在这个挑战中间最好的一个产业方向。

研究这个产业升级方向的过程中,应该有条件。这个条件是什么呢?就是资源。大家都知道太阳还有几十亿年,太阳所产生的资源,还有地球自转产生的风能都为电力的发展提供了条件。这些便利条件,使得自然资源能够方便转化为电力资源。我们新能源汽车产业的发展就有了良好基础。

第四个方面,技术进步也使新能源汽车产业成为必然。新能源汽车的发展过程中需要几个核心技术。

第一个技术就是我们电池能量密度的提升。如果不提高电池能量密度,我们想新能源汽车要有很好的发展,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情。但是我们相信,到2020年的时候,我们电池能量密度会比现有的基础提升一倍以上。

第二我们电机的转换效率也会得到很好地提升。我们现有的电机转换效率应该在60%—70%左右,未来有10%、15%的提升空间。

第三是整车轻量化问题。现在有那么多的整车企业,加入到新能源汽车开发和研究。这些企业加入以后,必然会为新能源汽车的更加轻量化,更有利于自然资源的节约利用成为可能。所以新能源汽车未来的发展,有了一个良好的机遇。

包括中国在内,还有很多国家,出台了新能源汽车的优惠政策。有些国家有些地区,没有出台这些政策,认为现在的环境还是好的,资源还是有的,未来还是很有希望的,所以产生很多争论,包括中国在内。我们应该是走纯电动汽车发展道路?还是走混合动力汽车发展道路?还是走低混的发展道路?还有争论。但是我觉得这些都不重要。在技术进步的同时,我们最重要的是看,我们应该如何为这个产业的发展,积累一些好的技术和好的条件,所以我们不要讨论过去的争论,也不要去讲今天哪个对的、错的。我们应该去为了明天产业的发展去做工作,这也是我们作为企业领导人,为什么选择这个产业的原因。这是我想跟大家分享的第一个观点,就是我们怎么去考虑,为什么要做这个产业发展。

第二是国轩怎么做?国轩高科在中国市场上占有至少在前三位的市场份额。当然在整个全球的领域没有排名,跟上午郑刚先生介绍一样,郑刚的北汽新能源公司,在中国应该说产能最高的,但是在全球这个排名中间都没有。我想可能是我们宣传不够。国轩高科到今天已经有10年历史了,国轩高科重在技术研究,应该说我们是一个技术型公司,所以我们在发展过程中,始终把开发和研究放在一个非常重要的一个位置上,包括我们在美国的硅谷、日本的东京,德国的波鸿以及中国的上海和合肥建立我们的研发基地。我们在研发领域上,覆盖了材料到电机,到电池的制造,到电机电控到BMS系统,引进产业链研发和制造,这是我们国轩的发展历程。

国轩在发展过程中也进行了产业布局,我们希望到2020年的时候,产能规划达到30G瓦时。我们在苏州、在南京、在青岛、在昆山都建了我们的生产基地。这种产能规模,大家可能会问要那么多吗?其实我们30G瓦时也仅仅能够为100万辆汽车提供电池,前面我讲过了,有了技术进步的基础,这个产业逐步形成,所以我们也在下一步服务奠定我们产业扩张的技术,为未来大规模的应用电动汽车做一些准备。

我们在新能源汽车行业走得比较早。2010年的6月23日,全球首条纯电动公交的运营线路开始运营。为什么把这个事件拿出来分享呢?当时在2010年的时候,我们知道电动汽车特别是电动大巴很少,可能有一辆、两辆在一些运营,但是我们在那个时候投放了第一条30辆纯电动公交线路,到今天为止已经整整运营了6年半的时间,而且运营的情况非常良好,最长行驶里程已经达到42万公里。中国政府规定,城市的公交运营的最长年限是8年时间,也就是从现在运营的情况来看,比较轻松地能够过8年。城市交通,大家最重要的交通工具是公交车,特别是中国的城市,公交车是从早上5点钟、6点钟开始到晚上10点钟才结束,所以传统的公交车燃油的排放是巨大的。

城市公共交通工具第二大是乘用车,也就是出租车,这是我们国轩高科2011年4月17日,跟江淮汽车一起合作的一批电动出租车。这个车到今天也是5年半的时间了,最高的单车行驶里程达到12万公里,应该说整体运营情况很好。这款车我们续航里程还是比较小的,有120公里,因为当时的电池容量还是比较低的。今天同样的电池,我们已经让这款车跑250公里,我相信技术的进步,再过两年以后同样电池可以让这款车跑到350公里—400公里,一旦达到350—400公里的时候,电动车替代传统车也就成为了必然。

这张图是介绍我们中国的新能源汽车增长,很多人认为我们中国的新能源汽车增长太快了,特别是去年爆发式增长,还有很多人认为是疯狂的增加。其实今天大卫·桑德罗教授已经讲得很清楚了,电动汽车在整个汽车领域占的份额是微乎其微的。虽然它的技术进步了,还有一块更重要的是,人的观念和思想的问题。很多人认为只要技术进步了,这个产业就发展起来了,并不是这回事。老百姓要接受这个产业的发展,需要能够在思想观念认知到这个产业的发展,才是真正拉动这个产业发展。当然还有个必需的条件是政府的支持和帮助。

这是我们国轩的一些基本情况。未来国轩的发展,尽管到2020年的时候,我们磷酸铁锂电池每公斤能量密度160瓦时以上,三元材料我们承担了中国国家的科技部的项目,到2020年,我们每公斤要达到300—350瓦时。2020年,我们的产能规模达到30个G瓦时。这是我想跟大家分享的第二个方面,关于国轩的过去,以及国轩的实践和我们未来的一些想法。

第三,我还想跟大家分享一些想法和观点。

首先是企业的使命。我们怎么去考虑这些问题,很多人认为做企业是干什么,我想在座的无论是中国企业还是美国的企业都认为做企业的首要任务是赚钱。其实这个回答不一定是正确的,至少是不科学的。一个企业能够生存、能够发展的前提是必须做好的产品,你只有做了优秀的产品,能够为社会提供更好的服务,这个企业才能长期地生存和发展下去。

那么做好的产品有两种结果。我以前经常举一个例子:为什么奔驰车只消耗了两吨的地球资源,可以跑十年时间,而且一定是很舒适,又有品牌、又非常好?我们有些整车企业,做一辆汽车出来以后,只能让汽车跑三年,就要换一辆,再过三年以后再换一辆。那么十年下来,这个人从大学毕业开始买一般的车,然后再买一个稍好一点的,然后再买一个更好一点的车,要换三部车以上。那就消耗了什么,就意味着消耗了地球的6吨的资源。而如果说你买了奔驰车,买了宝马车可能就是消耗了2吨资源,也跑了十年。做企业应该同样的道理,创造优秀的产品,节约更多的资源,这是我认为是企业的使命。

第二是技术的使命。我们都知道,伽利略发明了望远镜,300年前,他发明望远镜的时候,他是看到荷兰的一个做眼镜的魔术眼镜。他做了第一代望远镜,300年来我们知道望远镜是一步一步地进步,显微镜也在一步一步地进步,进步到今天,所有的进步都是建立在前人所做的基础之上,那进步了一点点可能是创新,那前面是承载、是传承,没有前面传承、没有前面的积累也就没有后面的传承。我们应该是遵循所有科学家所发明的专利,知识产权,并且应该保护这些知识产权,但同时我们应该创造更多的机会,让科学家、专家和技术人员加强交流,共同推动技术的进步,这才是推进技术的改变。

同样,新能源汽车,如果说能得到新的发展和进步,不是一个国家的事,也不是某一部分人的事,是全社会乃至全体科学家共同经验和技术积累的经验。

第三,产业的使命。大家很多人认为新能源汽车产业,刚才各位分析过了,有做充电桩的,有做电池的,零部件的,有做政策研究的,一个产业的形成会带来一次革命。新能源汽车也会带来人类社会新的一次革命,但这个革命、这个产业的形成一定不是国家去完成的。大家都谈到很多中国政府,为什么下那么多工夫支持新能源汽车产业的发展?当然有一个最重要的就是我们的雾霾很严重。冬天一到以后几乎和30年前和40年的洛杉矶一样,恢复到以前那个环境,也要花很多年的努力,而这些雾霾最重要的来源于汽车。

国家所以下工夫去做,给予补贴,支持这个产业的发展,另一方面原因是中国是石油贫乏的国家。石油的短缺也催促着在汽车工业发展过程中间必须寻找一个替代的产品,而电动汽车也是最好的选择。

还有一点,国家也认识到,电动汽车的发展,它是一个不需要消耗多少资源的一个产业的发展。我们中国每天的发电量是157亿千瓦时,每天晚上要浪费的电有10亿千瓦时。如果把这10亿千瓦时的电,用我们电池储存起来的话,可以满足5000万辆汽车第二天跑200公里。那就意味着什么概念呢?也就是说,我们只要把电池造出来,把电存储起来,只要电动汽车产业得到比较好的发展,那么就能够不需要消耗任何资源,不需要消耗电厂,不需要原料,也不需要输电的设备,仅仅需要我们做电池生产出来,就能满足5000万辆汽车第二天跑200公里。

中国去年的汽车保有量是1.5亿辆,每天跑的也不过1亿辆。5000万辆也就减去中国50%的汽车能耗和排放。在不消耗资源的情况下,新能源汽车还能发展。所以这个产业,大家都去培养,大家都去努力。这是我刚才一道讲的,我们的政府为什么会支持它。

我讲过几句话,一个民族的灵魂是创新,一个国家的灵魂是创造伟大的企业。美国之所以伟大是因为有一大批那么优秀的企业,支撑着这个国家的发展和民族的进步,国家的进步。同样其他国家的使命也就是创造和培养一批优秀的企业,使他们用好资源,培育好的产业,让更多的人得到就业,让更多的产品能服务于社会。

最后跟大家分享一个观念,138亿年前的时候,宇宙诞生了。46亿年前的时候,地球诞生了。600万前的时候,人类诞生了。所以我们认为,地球是宇宙的过客,人类是地球的过客,我们是时代的过客。我们应该彼此珍惜共同努力,为新的时代的发展,为新能源产业的进步,为人类的文明和传承做出我们的努力,谢谢大家!

编者:根据演讲实录整理,略有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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